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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散文] 《江右诗刊》389期:张光国跨时空文化访谈《元丰七年,庐山,我亲见苏轼题西林壁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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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江右诗刊》总第389期:张光国跨时空文化访谈《元丰七年,庐山,我亲见苏轼题西林壁》


元丰七年,庐山,我亲见苏轼题西林壁

〇张光国

  我打开这本书,它会将我推入一场跨越千年的“对质”。
  此时,我脚下踩着的,仍是二十一世纪我家书房静思轩中光润的瓷砖,指尖刚刚拂过书架上这本书冷硬的书脊,可当我抬眼——满目是泼天的、沉甸甸的绿。山风不是风,是凝固了亿万斯年的、带着苔腥与水汽的碧玉,重重地,却也温柔地,压在我的肺叶上。时间在那一刻失去了线性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皱的纸,然后猛地铺展成另一幅全然陌生的画卷。氤氲的湿气裹挟着松脂与腐殖土特有的沉郁芳香,蛮横地取代了书房内干燥的纸墨气味。
  我知道,我到了。北宋宋神宗元丰七年,公元1084年,孟夏时节的庐山。
  我不是来游山,我是来赴一场早已在文明血脉里预约了的,与一座山、一首诗、一个在历史长河中痛苦并璀璨着的灵魂的,寂静的、却注定惊心动魄的晤谈。
  山路是拧着劲儿的,在无边的苍翠中时隐时现,像大地裸露的、沉思的神经。这不是行走,是攀着时间的绳索,在向上回溯,向一种更原始、更本真的存在状态回溯。石阶被千年的雨脚、霜刃与无数朝圣者、隐逸者、迷途者的履痕,共同啃噬得浑圆而温润,覆着茸茸的、墨绿近黑的苔衣,踩上去,一种沁骨的凉意便透过薄薄的鞋底,蛇一般蜿蜒而上。耳畔是水,无处不在的水。不是三叠泉那般雷霆万钧、需要仰视的飞瀑,那是山的呐喊;这是山的低语,是岩脉深处渗出的、泠泠的私语,是云雾路过虬劲松针时,悄然遗落的泪,汇聚成看不见的细流,在石罅间、在树根处,淙淙潺潺,永不止息。空气里有陈年朽木甜腥的呼吸,混着野杜鹃开败后,那一缕决绝的、不肯散去的清苦,更深处,似乎还酝酿着某种菌类在暗处悄然生殖的、略带腥气的蓬勃。这是尚未被“风景”概念所框定、被“景区”二字所驯服的庐山,它所有的路径,都恣意地通往幽邃、神秘与不可知。攀着,喘着,我竟渐渐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:并非我在征服或探寻这座山,而是山,用它无数条湿滑的、墨绿的根须与无形的引力,在缓缓地,将我吸纳、吞没进它巨大而古老的、正在翕张的肺腑之中。个体在此,渺如芥子。
  路旁陡峭的崖壁间,时见摩崖石刻,如同山体上无法愈合的、文明的瘢痕。有些是新痕,斧凿的碎屑尚是惨白的,在深绿背景上刺目着,像山体新鲜的、犹自渗着汁液的伤口,散发着石粉的辛辣;更多的,却已漫漶成一团团昏黄的、含混的梦影,字与字彼此咬合、渗透、吞噬,分不清是诗,是偈,是祷祝,还是某个失意人某年某月某日无望的祈求与署名。我停下,忍不住伸出手指,虚虚地、敬畏地描摹那些笔画的残骸。那力道,隔着冰凉的、粗砺的石皮与数百年的风雨,竟仍能感到一种烫人的、执拗的钝痛。这不是书写,这是镌刻,是把一个瞬间的悲欣、一念的执着,用全身的气血与信念,狠狠地,夯进这永恒的、近乎冷酷的山的骨骼里。文字在这里,不再是轻薄的纸上游魂,墨色随时光淡去;它们与山岩融为一体,成了山的一部分,成了时间的结石,坚硬,沉默,对抗着消逝。我忽然懂了,山,原就是一部横陈于天地间的、无字又布满刻痕的史书,一页页,由亘古的风雨编纂,用霹雳的雷电装订。而人,这倏忽的过客,总想把自己渺小的名姓与片刻的心绪,做成一枚僭越的、不朽的书签,硬生生,带着一股悲壮的傻气,插进这宏伟而无情的篇章里。这行为本身,便是一首绝望而又骄傲的诗。
  转过一道近乎垂直的、令人目眩的“之”字弯,一阵松涛,如遥远年代传来的海潮,从头顶浩瀚的墨绿云盖中滚过,由远及近,渐成轰鸣,复又归于深沉的叹息。涛声歇处,云雾暂开,露出一角飞檐,黑沉沉的,被岁月与山气浸润得失去了木头的本相,仿佛是从山体那浓郁的墨色里,自己生长出来的骨节。
  西林寺,到了。
  寺不大,甚至有些破败,敛着声息,像一枚别在群山苍莽衣襟上的、古旧的、边缘已磨损的铜扣。墙是灰扑扑的,并非粉刷的灰白,而是雨水、烟尘与时光共同调出的、沉郁的灰青,瓦楞里长着倔强的狗尾草与不知名的蕨类,在带着寒意的山风里频频点着头,点着一段段荒芜与寂静的时光。我立在寺门前那株巨大的、树皮皲裂如传说中龙鳞的青檀树下,树冠亭亭如盖,筛下破碎摇曳的天光,一时有些恍惚。香火气是稀薄的,远不及后世名刹那般鼎盛熏人,却有一种更沉静、更浩大的“空”的气息,从每一扇虚掩的、吱呀作响的門里,从每一块被无数代僧侣与访客的脚步磨出凹痕的、冰凉的石板上,从每一寸被雨打风吹得褪了色的梁柱间,弥漫开来,包裹万物。这空,不是一无所有的死寂,而是被太多的注视、太多的叹息、太多未竟的言语与挣扎的思索引力填满了,满得溢了出来,化作了这周遭弥漫的、伸手可触的云雾,化作了这穿透云雾、清越又苍凉的晨钟暮鼓。
  就在这时,我看见了他——苏轼,苏子瞻。
  他正从大殿那高高的、被岁月磨出乌亮光泽的木门槛里迈出来,动作有些迟滞,仿佛那道门槛承载着某种看不见的重量。一身半旧的青灰色直裰,布质粗朴,洗得有些发白了,在腋下、肘部呈现出一种疲软的柔软。袖口与下摆,确乎沾着难以察觉的、淡黄色的泥点子,是新痕,暗示着来路的崎岖与仆仆风尘。他走得慢,并非龙钟,而是一种思考嵌入步伐的慢,微微低着头,脖颈的曲线显得有些疲惫,似乎每一步,都在掂量着脚下石板的温度,倾听大地深处传来的、无人能懂的回响。仆从只有一个,是个沉默的黑瘦少年,约莫十五六岁,眉眼低垂,远远跟在后面三步之遥,怀里抱着个小小的、洗得发白的青布囊,拘谨得像是生怕自己的呼吸打扰了前方的背影。没有前呼后拥的喧嚣,没有文人雅士必不可少的诗酒唱和。这氛围,全然不像是一次可能名动天下、载入史册的“游赏”,更像是一次沉默的“归返”,一次被现实风暴刮得支离破碎、疲惫不堪的灵魂,向着某种天然故园与精神原乡的、近乎本能的投奔。
  我认出了他。但是,跟八年前相比,他身上很明显透着一股气。这是一种被巨大的、几乎灭顶的苦难(“乌台诗案”,锒铛入狱,濒临死境)反复碾压过、磋磨过,却奇异般地未被彻底碾碎、反而在极限的压力下,被淘洗出一种无法仿冒的、奇特光亮的气韵。这光亮不是初生朝阳的蓬勃喷薄,也不是正午烈日的灼热逼人,而是秋日傍晚,层林尽染之后,天边最后那一道澄澈的、介于温暖金黄与寂寥苍青之间的、悠长的光。它温和地、悲悯地照着历经霜雪的万物,也冷静地、透彻地回照着自身每一道沟壑与伤痕。此时,他四十七岁,刚刚结束黄州四年又两个月“检校尚书水部员外郎、充黄州团练副使、本州安置、不得签书公事”的谪居生涯。那不仅是官职的断崖式下跌,更是生命第一次真正的、漫长的、被迫的沉潜与坠入民间。“小屋如渔舟,濛濛水云里”,“空庖煮寒菜,破灶烧湿苇”,那是肉身与精神的双重寒夜。此刻,他奉诏“移汝州团练副使”,算是量移,略见宽松,正走在北归的路上,身心俱是复杂的倦怠与茫然的希冀。他路过这座山,这座在历史中缄默,却注定要与他相互凝视、相互成就的山。
  我下意识地退到青檀树更深浓的阴影里,屏息看他。他并未径直走向客舍,而是踱到院中那口围着粗糙石栏的古井边,并不汲水,只是伸出右手——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干净,却掩不住一种劳作的粗糙感——扶着冰凉沁骨的井沿,静静立着,俯身望向井中。井水幽深,映着上方被井口切割成浑圆的一小片天空,云影徘徊。自然也映着一张被水波晃动的、中年人的脸:额角已见清晰的风霜纹路,眼袋微垂,胡须梳理得整齐,却透出疏于打理的蓬松。他在看什么?看自己鬓角新添的、井水也洗不去的星星霜色?看黄州那场差点吞噬他肉体与精神的、名为“乌台诗案”的噩梦,在那幽暗的水底,是否还沉着一两片没有化开的、浓黑的墨渍,化作如今眼中挥之不去的、更深沉的阴影?他看得很久,久到一片不知名的阔叶,打着悠缓的旋儿,悄无声息地飘落,点进那面微微颤动的镜子,漾开一圈圈同心圆般的、无声的涟漪,将天空、云影与面容,一并揉皱、打散,复又艰难地、缓缓地拼合。他这才极缓地直起身,肩膀似乎微不可察地沉了一沉,然后,极轻地,从胸腔深处吁出一口气。那叹息太轻了,几乎不像声音,只似一道微温的气流,甫一出口,便被山间永远游荡的、清冷的风,瞬间吹散,融进了满寺的、如诉如慕的松涛声里。那背影,在古井、石栏与远处苍山的映衬下,显得既孤独,又奇异地与这一切融为一体。
  我忽然感到一阵尖锐的、近乎生理性的心疼。这不是后世读书人那种隔岸观火式的、带着安全审美距离的同情与仰慕,而是一种共通的、属于所有曾在命运泥潭与心灵黑夜中艰难跋涉过的人的“物伤其类”。这个刚刚从政 治诬陷与死亡阴影的悬崖边踉跄走回的男人,他曾是汴京最耀眼的星辰之一,笔力千钧,满腹经纶,“万斛泉源,不择地皆可出”;他胸中的块垒,曾是烈酒浇不灭、锦绣诗篇写不尽的豪情与忧愤。可此刻,在这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、听见时间如沙漏般细细筛落的深山古寺里,那一切外放的、喧嚣的才华与具体的痛苦,似乎都沉静了下来,沉淀为一种更深邃的、近乎茫然的凝视。他在寻找,不止是寻找庐山的“真面目”,更是在寻找自身命运的谜底,寻找破碎之后如何重建的意义,寻找那具被官场与诗名包裹的“皮囊”之下,那个更本真的“我”究竟何在。这寻找,静默无声,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呐喊、悲愤填膺的控诉,都更让我悚然动容,因为它直指人类存在的根本困境。
  他与寺中一位眉毛皆白、面容清癯如古木的老僧似乎熟稔,彼此合十为礼,眼神交汇间,有短暂的无言。老僧的眼神,是真正的古井无波,看过太多这样的过客:达官显贵,潦倒书生,得意者,失意人,无一不是带着一身红尘的硝烟、欲望的灼痕与精神的伤痕,来此寻求片刻的清凉、镇痛的香膏或虚幻的解答。他被引到东厢一间小小的、素净得几乎称得上简陋的禅房安顿。门扉虚掩,内里一床、一桌、一凳、一灯而已,墙壁是裸露的土坯,泛着原始的黄。我便在寺中漫走,像一个游荡的、无主的魂灵,试图呼吸他呼吸过的空气,触摸他目光曾流连的砖石。晚课的木鱼声和诵经声,单调而绵长,从大殿传出,为这静谧的空间打着恒定的节拍。我想象着,这一夜,他窗前的油灯,那如豆的一点昏黄,会亮到几时?灯下那支或许笔毛已秃的笔,提起,蘸墨,悬于粗糙的纸上,又放下,该有多少回?欲说还休,千头万绪,竟不知从何说起。
  庐山的美,是毋庸置疑的。他连日来想必看遍了峰岭的奇幻变幻,“横看成岭侧成峰,远近高低各不同”,这观察是何等敏锐、通透!这概括又是何等漂亮、机巧!近乎科学的精准与诗意的形象兼备。可这漂亮与精准里,总像隔着一层什么。像品一盏极名贵的茶,所有的采摘、焙制、烹煮工艺都无可挑剔,茶汤色泽澄澈,香气浮面,唯独少了触及魂魄的那一缕捉摸不定的、源自岩骨深处的“岩韵”。它描述的是“象”,是“境”,却还未抵达“意”与“理”的浑融。他游山期间断续写下的那些庐山诗,此刻怕正墨迹半干,和着旅途的尘埃,静静躺在行囊的某一角,也如同未释的块垒,沉甸甸地压在他迷惘的心上。它们很好,但不够。它们描摹了山的形貌变幻,却未曾触到山的骨骼与呼吸;它们抒发了观者的惊喜与赞叹,却未能照见观者自身深邃的“惑”——那关于认识本身、关于主客关系、关于局限与超越的巨大困惑。
  这“惑”,便是所有深刻思考的起点,也是所有伟大艺术分娩前,最深沉、最痛苦、最必要的宫缩。没有这“惑”,便没有后来那石破天惊的“悟”。
  夜色,终于像一砚浓得化不开的宿墨,缓缓地,不容抗拒地,将这整座山、整座寺、连同白日里所有的形与色,都濡染、吞噬、融为一体。我坐在大雄宝殿侧后方一段早已倒塌、半埋入土的唐代石经幢上,冰凉的石头透过衣衫传来亘古的寒意。我看着禅房那一点如豆的灯火。它不摇曳,只是定定地亮着,在无边的、浓稠的黑夜里,像一颗独自醒着、固执地要与整个沉默宇宙进行无声对视的、微弱的星辰。那光亮,仿佛不是照亮房间,而是在丈量着黑暗的深度与广度。
  山间的夜,是声音的博览会,却更反衬出静的质地。夏虫不知疲倦地摩擦着银质的弦,纺织娘在角落不知疲惫地操作着无形的机杼,夜枭偶然从后山古木中发出的一两声短促、干哑的冷笑,还有远处,那永远在深谷里回荡的、隐隐的、永不止息的流水的呜咽,如泣如诉。但这些声音,非但不打破寂静,反而像一支支极细的狼毫,以声为墨,将夜的静,勾勒得更加立体、更加深不见底、更加具有压迫性的体积与质量。就在这浩瀚的、仿佛有重量的寂静里,那一点灯火,忽然轻轻地、清脆地爆了一个灯花,“毕剥”一声,细微,却在这万籁中清晰得惊心。
  仿佛是被这细微的爆裂声所惊动,或是内心蓄积的潮水终于冲垮了堤坝,门,“吱呀——”一声,带着干涩悠长的尾音,开了。
  他走了出来。没有披外衣,只穿着那件单薄的直裰,山夜寒意侵骨,他却似乎浑然未觉。手里攥着一管看来普通的毛笔,还有一小方粗糙的砚台与半块墨。他走入庭院中央,停在白日那口古井边,然后,慢慢地,像是颈椎承载着千钧重量,抬起了头。他在看山。夜色里的山,失去了所有白日的细节、色彩与层次,只剩下庞大无比的、起伏连绵的、沉甸甸的、墨黑的轮廓,像一头自盘古以来便蛰伏于此、正在深沉呼吸的巨兽的脊背,又像一片陡然凝固了的、墨黑的、滔天的惊涛骇浪,沉默地,与头顶那更为深邃无垠的、墨蓝近黑的夜空对峙着。星空低垂,银河斜挂,一粒粒星子,冰凉而锐利,闪烁着清寂的光芒,像是钉在这巨兽厚重背脊上的、无数枚闪光的铆钉,又像是苍穹这只巨眼,冷漠俯视人间的、疏离的瞳孔。
  他就那么站着,一尊沉思的剪影,与山,与夜空,与无边的寂静,浑然一体,仿佛他也成了这自然巨构中一个黑色的、活动的组成部分。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细微表情,但借着微弱的星月之光,能看到他侧脸的轮廓绷得有些紧,下颌的线条显得格外清晰。我能感到,有一种东西,正在他体内疯狂地积聚、奔涌、左冲右突,寻找着那个唯一的、最终的决堤出口。白日里那些精妙的观察,那些“横看”、“侧看”的分别心,那些对“远近高低”具体形貌的执着描摹与比较,在这一刻,在这天地无言、万物齐一的大静与大暗里,忽然显得那么轻飘,那么徒劳,那么……微不足道。像一个聪慧的孩童,在浩瀚无垠的海洋边,执着地比较着两枚偶然拾得的贝壳,其花纹究竟有何差异,却对身后那吞纳日月、涵括星汉的海洋本身,浑然无觉。
  真正的“看”,不是用肉眼去辨析、去分别、去赋予名相,而是用心,用全部的生命去“感受”,去“融入”,去“忘我”。当你摒弃了“横侧远近高低”的二元分别,摒弃了“我”这个观察主体的、沾沾自喜甚至焦虑不安的优越感与局限性,将自己彻底摊开,交付给这山,这夜,这无垠的宇宙,物我两忘,主客泯然,你才会在电光石火间顿悟:那阻碍你看见“真面目”的,从来就不是什么具体的“岭”或“峰”,不是什么距离的“远”与“近”,而恰恰是你自己,是你那颗充满先验偏见、功利执着、个体恐惧与认知障壁的,“跳动在这山中”的、自以为是的“心”啊!“心”即成“障”,身在局中,如何得窥全豹?
  一种豁然贯通的光,仿佛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从他内心深处骤然爆发出来,照亮了他整个灵魂的宇宙。他的肩膀猛地一松,那一直微绷的脊背,似乎也瞬间挺直了些,却又不是紧张的挺直,而是一种如释重负后的、舒展的挺拔。
  他动了。没有犹豫,不再徘徊。他大步走向大殿西侧那面粉白的墙壁——那原是寺中为过往僧侣香客题写偶感、偈语,或发布寻常通告用的,此刻空荡荡的,裸露在星月微光下,像一片等待开垦的、思想的雪原,又像一面巨大的、空白的历史的幕布,准备记录下转瞬即逝的永恒。他放下砚台,就着古井中打来的少许清水,开始研墨。手臂的动作沉稳有力,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。墨锭与石砚摩擦,发出“沙沙”的、均匀的声响,在这静夜里,如同春蚕食叶,预示着某种珍贵之物的生成。
  他举笔,饱蘸浓墨。那身影在清冷的星月微光下,被拉得很长,很薄,像一道即将融入这苍茫夜色与厚重山体的、墨写的、决绝的剪影。
  笔落了下去。没有迟疑,没有修饰,甚至没有惯常的起承转合。不是写,是刻,是凿,是将整个生命在漫长沉潜后瞬间迸发的顿悟,将几十年宦海浮沉、生死考验、学问积淀与此刻天地启悟熔铸一炉,锻打成短短二十八个汉字,狠狠地,以灵魂为锤,以墙壁为砧,楔进这面墙,楔进这座山,也楔进身后千万年奔流不息的文化时光里:
  横看成岭侧成峰,
  远近高低各不同。
  不识庐山真面目,
  只缘身在此山中。
  笔走龙蛇,力透“墙”背。每一笔,都似乎带着千钧的重量,又有着飞动的气势。最后一笔,那“中”字的悬针竖,利落落下,戛然而止,余韵却仿佛在空气中嗡嗡作响,直上霄汉。
  他掷笔于砚旁——笔杆与石砚轻碰,发出一声脆响——仿佛被这一场精神的奔袭与灵魂的镌刻抽空了所有力气,整个人都虚脱下来,后退两步,静静地,如同一尊入定的石像,凝视着墙上那几行新鲜的墨迹。月光不知何时挣脱了云层的些许羁绊,清辉如水,恰好流泻过来,照亮了那片墙壁。新墨淋漓,在银白的月光下泛着幽微的、湿润的、生命般的光泽,像一道刚刚愈合的、还带着滚烫体温与生命律动的伤疤,也像这亘古沉默的群山,在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中,突然睁开的一只,清澈无比、洞悉一切的、哲学的眼睛。
  我浑身剧烈地战栗起来,几乎要控制不住发出声响。不是因为诗句本身——这二十八字,我早已在千百种语境中读过、背过、阐释过无数次,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——而是因为我亲眼目睹了它的“诞生”!那不是文人在书斋里拈断数茎须的“创作”,那是一个孤独而伟大的灵魂,在经历了地狱般的淬炼与天堂般的启悟后,挣扎着,痛苦着,欢欣着,为自己,也为古往今来所有在“现象之局”与“认知之障”中困惑挣扎的同类,接生出一个光芒万丈、照耀千古的真理!那二十八字,每一个,都重若千钧,闪烁着金属与星辰般的冷冽光芒。它们不是飘在纸绢上的、可供把玩的风雅点缀,而是从生命最深处的熔岩与黑暗里,挣扎着喷薄而出、瞬间冷凝成的、带着滚烫温度与永恒硬度的思想结晶体。
  他没有欢呼,没有感叹,甚至没有松一口气的表情。只是静静地,用那双此刻清澈得如同古井之水、又深邃得如同夜空本身的眼睛,与墙上的诗,与诗外的山,与头顶的星月,进行着长达一炷香时间的、无言的对视。然后,他整了整原本有些松垮的衣襟,极慢、极深地,向着那面墙,也向着眼前的无垠虚空,弯下了腰,鞠了一躬。这一躬,腰弯得很低,持续了片刻。是交付,是将这呕心沥血得来的顿悟,交付给时间,交付给历史,交付给后来者;是告别,是向那个执着于“横侧远近”分别的旧我告别;更是感恩,感恩这沉默的群山给予的磨难与终极启示,感恩这无常又充满启示的命运给予的困顿鞭挞与超拔可能。
  他转身,步履略显虚浮,却异常平稳地,走回禅房。灯火,随即“噗”地一声熄灭了,仿佛完成使命后疲惫的合眼。整座西林寺,连同周遭的群山,彻底沉入了一片完成式的、满足的黑暗与寂静之中,只有星辉默默流淌。
  我依然坐在冰冷的石经幢上,一动不动,仿佛也化作了石头。脑海里,却仿佛有宇宙初开般的风暴在席卷、在轰鸣。一首《题西林壁》,后世多少人吟咏,多少人阐释,说它充满理趣,说它暗合禅机,说它道破了认识论的局限,说它揭示了“当局者迷”的普遍困境。都对,但都太轻了,太概念化了。他们只看到了那精妙的“理”,那通透的“趣”,那隽永的“味”,可谁曾真正触摸、感受过这理、趣、味背后,那一片滚烫的、带着血丝与泪痕的、活生生的、挣扎着的生命底色?那是一个从“乌台诗案”的死亡恐怖中爬出,在黄州赤壁的江风中苦痛思索,最终在庐山静夜与天地对话中,完成精神涅槃的完整过程!
  我仿佛看到,就在那灯火熄灭的禅房内,他或许并未立刻安睡,而是和衣躺在硬板床上,睁着眼,望着屋顶无形的黑暗。眼中,或许有湿润的水光,但那不是悲伤的泪,而是灵魂经过剧烈淘洗后,清澈的泉涌。他胸中那郁积多年、几乎让他窒息的块垒,那关于忠而被谤、才而见弃的愤懑,那关于人生无常、命运拨弄的惶惑,那关于“我究竟是谁”、“向何处去”的终极追问,都在“只缘身在此山中”的七个字里,找到了消解的出口。不是消灭了痛苦,而是提升了观照痛苦的视角,将个人具体的、血肉模糊的困境,瞬间提升为人类普遍的、永恒的生存困境与认知困境。于是,个人的苦难,在一种更高维的、宇宙性的观照下,被稀释了,被涵容了,获得了形而上的慰藉与超越。这不是逃避现实的软弱,这是真正的精神勇猛,是敢于将自己血肉之躯置于宇宙的洪炉与绝对理性的砧板上,反复锻打,最终淬炼出那一点不灭的、精神的舍利。这舍利,便是这二十八字,它从此将照亮无数后来者迷惘的旅途。
  不知过去了多久,东方的天际,终于撕开了那厚重的墨蓝帷幔,透出了一线极淡的、鸭卵青似的微光,怯生生地,却又无比坚定。墨黑的群山轮廓,开始变得柔和,边缘洇出淡淡的、毛茸茸的光晕,像一轴巨大的、正在被清水徐徐润开笔触的米氏云山图。第一声鸟啼,不知从哪棵古树最隐秘的深处响起,清脆,宛转,带着晨露特有的凉意与新鲜,如一枚银针,划破了将明未明时那最凝重的寂静。紧接着,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远远近近,高高低低,起起伏伏,渐渐地连成了一片清亮而欢腾的、充满生命喜悦的乐章。
  寺里那口巨大的铜钟,“当————”地一声,被早课的僧人撞击,沉宏、悠远、浑厚的钟声,如同巨大的、金色的涟漪,以寺为中心,一圈圈荡漾开去。声波浑厚而透明,将整座醒来的山、这片初绽的晨曦、这苏醒的一切生灵,都温柔而庄严地包裹在其中,震颤着,扩散着,与群山的苏醒,与天光的磅礴绽放,与万物生命的律动,彻底地、完美地浑融为一。
  新的一天,无可阻挡地开始了。这将依然是平常的一天,山间的樵夫会继续挥动斧斤,寺里的僧人会继续诵经、洒扫、坐禅,云雾会继续它聚散无常的演出,溪流会继续它奔赴江河的宿命。但我知道,有什么东西,已经永远地、不可逆转地改变了。那面普通的粉壁,因那二十八个字,已然成为这座山新的、文化的骨骼;那首诗,已然成为这方天地,新的、闪耀的魂魄。它们将吸引无数后来者,在此驻足,仰望,思索,获得各自的启迪。
  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。当晨光足够照亮庭院,当寺中开始有僧人轻悄走动时,我捯饬了一下,从石经幢后走出,向着那间禅房走去。
  门依旧虚掩。
  我轻轻叩响了门扉。
  片刻,门开了。苏轼站在门内,已然洗漱过,换了件稍整洁的褐色直裰,但眼中的血丝透露了昨夜的不眠。看到我,他微微一怔,旋即露出欣然之色,颔首拱手道:“毓榕贤弟!”
  我亦拱手作揖道:“子瞻兄,好久不见,别来无恙?!”
  熙宁九年(公元1076年)中秋夜,在密州超然台之上,我们曾经交流过,我也见证了他的《水调歌头·明月几时有》的创作过程。
  他侧身让开:“请进。山寺简陋,唯清茶一杯,可共晨话。”
  室内果然极其简朴。我们相对坐在那张唯一的木凳和床沿上。他斟了两碗淡淡的、冒着热气的粗茶。茶汤清冽,映着窗棂透入的晨光。
  “子瞻兄昨夜之诗,”我斟酌着词语,感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“将庐山观感,提升至宇宙人生之理,尤其末二句,如醍醐灌顶,直指人心。子瞻兄当时,是如何……如何跳出这‘山中’之困的?”
  他端起茶碗,并不立刻饮用,只是感受着碗壁的温度,目光投向窗外已然明亮的山色,沉默了片刻。那沉默里,没有敷衍,只有深沉的回溯。
  “毓榕贤弟可知‘乌台’狱中,彻夜勘问,生死一线?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,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,“可知黄州东坡,垦荒筑室,亲朋断绝,酒贱肉无?”他顿了顿,“那时,眼中只见‘岭’,是诬陷之岭;心中只感‘峰’,是绝望之峰。远近高低,无非是谤毁之网,围困之墙。身在‘此山’,满目皆是逼仄苦痛,不见天日,何谈‘真面目’?”
  我屏息听着,能感到那平静话语下曾有的惊涛骇浪。
  “后来,在黄州,看大江东去,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;与渔樵杂处,觉自身亦不过天地一蜉蝣,沧海一粟。”他啜了一口茶,继续道,“渐渐觉得,此前所执着的功名、毁誉、得失,或许也只是某一座‘山’的形貌。若只在此山中,便永为形役,心为物困。”
  “直至来此庐山,”他的目光变得悠远,“见峰岭变幻,不可方物。初时仍欲以诗笔描摹其妙,穷其形胜。然所作愈多,愈觉徒劳。形貌无尽,而吾笔有穷;角度万千,而吾目有限。昨夜独立中庭,见群山与星空并立,亘古如斯,忽然惊觉:我汲汲于辨其‘不同’,不正是将自己困于‘不同’之网中么?我所求之‘真面目’,或许本非一固定之‘面目’,而是这万千形貌共生、主客交融、物我两忘的‘全体’与‘过程’。而欲见此‘全体’,首要者,非更勤勉地‘看’,而是须臾间忘却‘我在看’,忘却‘我’与‘山’的分别。‘此身’一旦化为山间一缕风、一块石、一片云,那‘此山’的困局,便不复存在了。”
  他的话,如清泉流淌,将诗中的哲理与个人生命体验血肉相连地呈现出来。这不仅是美学感悟,更是血泪换来的生命哲学。
  “子瞻兄此悟,足以解脱个人之苦厄了。”我感慨道。
  他轻轻摇头,露出一丝苦涩而豁达的笑意:“解脱?谈何容易。知‘身在此山中’易,真能‘跳出’此山看此山,时时勤拂拭,莫使惹尘埃,却是毕生功课。今日悟此,明日入仕途、处人情、对生死,或许又入新‘山’中。人生在世,便是出入于重重山峦之间。此诗,与其说是答案,不如说是一根手杖,一枚指南针,提醒自己:当觉得困顿不堪、面目全非时,或许只是因为,你还在‘此山’之中。需得时时尝试,凌空一跃,哪怕只是想象的一跃,换一种天地的视角。”
  “所以,此诗不仅是写庐山,更是写人生,写一切认知的局限与超越的可能?”我追问。
  “山水无非心境。”他颔首,“观山如此,观史、观世、观人、观己,莫不如此。朝堂之争,岂非‘横看成岭侧成峰’?历史评说,岂非‘远近高低各不同’?我们读史论人,自以为得其实,又焉知不是‘只缘身在此历史长河、此文化山中’而不得全貌?需有历史的同情,更需有超脱时代局限的慧眼。”
  他的话,将诗的意蕴极大地扩展了,从个人际遇、山水审美,上升到历史观、文化观、乃至普遍的认识论层面。这便是一流思想的力量,它能从一个具体的“象”,无限地生发开去,照亮无数领域。
  “子瞻兄不惧此诗过于直白说理,有违诗家含蓄蕴藉之旨么?”我问了一个后世常有的疑问。
  他笑了起来,这次笑容明朗了许多:“诗言志,亦载道。情、景、理,何必强分?真情所至,真景所触,真理所悟,自然流诸笔端,便是好诗。若一味追求含蓄,恐失其真;若一味说理,便成偈语。昨夜之感,如鲠在喉,不吐不快。吐出后,便是这般模样。至于后人如何评说,‘远近高低各不同’罢!”言语间,充满自信与洒脱。
  我们又聊了片刻,谈及黄州的艰辛与收获,谈及对艺术创作的看法(他再次强调“随物赋形”、“行于所当行,止于不可不止”的自然之道),谈及对未来的渺茫期望(“仍欲做些实事,但求无愧于心”)。他的言谈,睿智、通透、平和,却始终带着一种经历过巨大创痛后的深沉底色,以及对人性局限的清醒认知。没有狂傲,没有消沉,是一种“识尽愁滋味”后的“却道天凉好个秋”,但比那更积极,更坚韧。
  晨光渐炽,僧人来请他用早斋。
  我知道,分别的时刻到了。
  我起身,郑重地向他长揖到地:“谢子瞻兄教诲。此番言语,胜读十年书。子瞻兄之诗,子瞻兄之为人,必如山间明月,江上清风,永照后人迷途。”
  他亦起身还礼,目光清澈而温暖:“毓榕贤弟能懂诗中些许滋味,便是知音。各自珍重!”
  我退出禅房。他出门相送。
  我们站在清晨明朗的阳光下,庭院中已有香客陆续到来。有人已经发现了西林寺壁上的新诗,正聚拢指点评议,发出啧啧惊叹。他们看到了诗,谈论着诗,或许会被其理趣折服。但他们不会知道,这二十八个字后面,是一个怎样惊心动魄的夜晚,一个灵魂怎样痛苦的蜕变与辉煌的新生。
  我们相互揖别。
  我慢慢地走出山寺。
  在西林寺门口,我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那间已归于平静的禅房,想象着他平静地用着素斋,思绪或许已飘向来路与去程。眉宇间那如山川沟壑的纹路,是否因了夜来的顿悟与清晨的畅谈,而被内心的光微微熨帖,显得更为疏朗开阔?我转身,沿着来时的石阶,一步一步,向山下走去。
  来时,山是客观的、异己的、供观赏的“对象”,我是来自千年后、带着既定认知的“观察者”。归时,山已非山,它成了承载着巨大精神事件的“场域”,成了与一个伟大灵魂对话的“见证”;我亦非我,那二十八个字及其背后的生命故事,已如一颗精神的火种,植入我的意识深处,将永久地参与塑造我对世界、对人生、对文化的看法。
  我的行囊里,空空如也,没有带走一片云彩,一捧清泉,一块山石。但我却感觉背负着一座无比沉重的、被诗句与人格同时点亮的、永恒的“文化庐山”,和一颗被那二十八粒饱含生命热度的思想火种,悄然烙下深刻印记的、属于后世却仿佛亲历其境的、感同身受的心。
  走到山脚,再回望。朝阳已然完全跃出云海,金光万丈,给巍巍的、苍翠的群峰,一一披上了辉煌无比的光的袈裟。“日照香炉生紫烟”,李白看到的或许是浪漫的氤氲;而我此刻看到的,是清晰与混沌并存,是“岭”与“峰”在光线下愈发分明,却又在宏大的整体中融为一体。峰峦依旧“成岭成峰”,远近高低,依旧“各不同”。但我知道,那“真面目”,已不在眼中具象的形态,而在每一个敢于直面自身局限、并在局限中不断寻求精神超越的、跳动的心灵对“无限”与“整体”的向往与领悟之中了。那“真面目”,或许是“变化”本身,是“包容”本身,是“超越视角”的可能性本身。
  山下,人烟渐稠,阡陌交通,鸡犬相闻,炊烟袅袅升起,是一个鲜活、具体、充满烟火气的“人间世”。农人扛锄走向田野,商贩开始摆弄货担,孩童在村口嬉戏。这一切,与山上那清寂的寺院、那形而上的思辨,仿佛两个世界。而我的耳畔,却依然无比清晰地回荡着,那穿越了千年历史雾霭、来自西林寺壁的、清越的钟声与那二十八个字的无声轰鸣。它告诉我,所有的迷途与寻找,终将在某个意想不到的、痛苦与宁静交织的拐角,与答案劈面相逢;所有的困顿与束缚,都可能在一念回转、视角提升的瞬间,化作照亮千载文明暗夜的、一道不灭的“此山中”的烛光。这烛光,源自一个具体生命的苦难与突围,却足以温暖无数同样在“山中”跋涉的、孤独的灵魂。
  山,是横陈于时空中的、无言的史书,它的每一道褶皱里,都藏着地质的变迁与文明的印记。诗,是立于这史书之上的、有声的魂魄,是脆弱的凡人企图对抗时间、铭刻心迹、与永恒对话的、悲壮的努力。诗人,往往是用自己的骨头蘸着热血写诗,历史,则用无尽的风雨来拓印这些诗篇。当墨迹干涸,纸页朽坏,肉身归于尘土,唯有那从“不识”到“只缘”的一念飞跃,那试图挣脱“此山”局限的精神羽翼的每一次振颤,将永远在人类文明的浩瀚天空下,作无声而磅礴的、激励后人的翱翔。
  我步入山下喧嚷的市集,人声扑面而来。一个卖炊饼的老汉好奇地看了我这个衣着“怪异”、神情恍惚的外乡人一眼。我对他微微一笑,心中一片澄明。
  须臾之间,我又回到了我家的书房静思轩。我知道,我已将那座山,那首诗,那个人,带回了我们的时代。而他们,也必将通过无数像我这样的“遇见”,永远地,活在水恒的“现在”。

2026年1月28日夜于静思轩
  

【作者简介】张光国,笔名毓榕、轩辕国,1975年生于山东潍坊,1998年毕业于山东省曲阜师范大学,曾进修于鲁迅文学院,做过教师、编辑、记者、报社驻潍坊工作站站长、潍坊万众传媒总经理。系《新诗歌》、《中国诗选刊》、《中国诗歌月刊》、《世界诗刊》、《中国喜马拉雅诗刊》、《红高粱文学》、《文艺家》总编,中国诗歌会名誉会长,当代诗歌会、中国新古风研究会、中国爱情诗协会、中国李清照诗歌会、中国仓央嘉措诗歌会会长,中国新诗社、中国小诗社、中国山水诗社、中国草原诗社、中国大唐诗社、中国关雎爱情诗社、中国蒹葭爱情诗社、中国乡土田园诗社、中国山水田园诗社、白浪诗社、乌拉特诗社社长,中国诗名家俱乐部主席,白浪书院客座教授,作家诗人高级研修班导师,神洲文学院、轩辕国学院、轩辕国文学院、中国古风研究院院长,万诗阁阁主,中国诗歌馆、中国诗文艺馆、中国新诗艺术馆、中国长诗诗艺馆、中国小诗展览馆、中国格律诗收藏馆、作家诗人百家名典馆、中国山水诗档案馆、中国古风博物馆、中国乡土田园诗展馆、当代诗歌美学馆、中国爱情诗典藏馆、中国草原诗歌文化馆、轩辕国文学艺术馆馆长。创始诗人网(http://www.shirenwang.com/)、中国诗歌会网(http://www.cpa1932.com/)、诗家网(http://www.shijia1999.com/)和诗家APP。组织带着文艺去旅行、诗意的行走、北海文艺沙龙、大唐诗歌节、红高粱笔会、新诗百年峰会、中国草原诗会、中国风雅颂诗歌颂读节、中国昆仑作家论坛、东篱雅集等现场活动百余场。出版诗集《诗人与美人鱼》、《陶罐上的少女》,诗学专著《诗术》(第一卷),诗论集《同凤凰与白狼一起吟唱一一首届中国诗歌展优秀作品点评》,诗话专著《黄鹤楼诗话》、《北海诗话》,文论集《煮酒南山歌北海——张光国文论集》(第一卷),长篇小说《沙僧别传》,编著《当代中国诗人名录》、《当代作家新势力文萃》等数十部。迄今,万诗阁已藏诗1016首,浏览量已达337万余人次,中国诗歌馆已典藏诗歌文学艺术刊物1251期,浏览量已达231万余人次,中国诗文艺馆已典藏短视频469条,浏览量已达161万余人次,轩辕国文学艺术馆已典藏诗歌、散文、小说、文学评论、诗话、词曲、视频等作品595件,浏览量已达245万余人次,中国草原诗歌文化馆已典藏草原诗歌56首,浏览量已达17万余人次,中国爱情诗典藏馆已推介爱情诗406首,浏览量已达116万余人次,作家诗人百家名典馆已典藏作家诗人简介及代表作42件,浏览量已达11万余人次;个人诗歌理论专著《诗道》已发布诗论86篇,浏览量达61万余人次,个人散文诗集《液态的琥珀色月光》已发布散文诗63篇,浏览量达33万余人次,个人散文集《从白浪源到海角天涯》、《我的桃花村》、《乌拉特草原上,恋恋胡油房》、《我家的百菜园》已分别发布散文21篇、10篇、12篇和8篇,浏览量达14万、9.3万、12万、7.8万余人次,个人诗话集《张光国诗话》已发布诗话28篇,浏览量达32万余人次,个人诗话集《乐府诗话》已发布诗话4篇,浏览量达4.7万余人次,个人文化访谈录《张光国:跨时空文化访谈》已发布文化访谈散文18篇,浏览量达16万余人次,个人诗散文集《张光国:诗眼看世界》已发布诗散文20篇,浏览量达23万余人次,个人经论集《张光国经说》已发布经论10篇,浏览量达12万余人次,个人人生感悟集《北崖悟道》已发布文论6篇,浏览量达6.6万余人次,个人诗学专著《张光国诗学》已发布诗学文章10篇,浏览量达8万余人次。2025年新著长篇小说《潍县竹影》(与张一鸣合著)。

〓信息动态〓

《现当代中国诗词佳句大典》(第二卷)征稿启事[无参编费、版面费]

  “从一定意义上说,一首现代诗中的佳句越多,这首诗就越好。古风、格律诗,赋、散文诗,等等,若无佳句,亦会随风腐朽”(张光国《中国最佳诗选》(2008)序)。《现当代中国诗词佳句大典》(第一卷),依此理论编纂,选了1000位诗人,从我们的诗歌数据库中,经过鉴赏、品评,选出了其独具特色的佳句。这些佳句,有的是诗眼,有的是在写景状物、抒情议论等方面的妙句,基本上可以说,单独拿出来阅读,我们大体都能感同身受地体悟到其中的情绪、理念或美感,如同“投我以木桃,报之以琼瑶”、“江南可采莲,莲叶何田田”、“欲穷千里目,更上一层楼”等一样。
  这1000位诗人,有中国的,有外国的;有中国诗歌会民国时的元老、前辈,亦有今天领导团队之成员;有众多少数民族诗人,如白族、布依族、哈尼族、回族、满族、蒙古族、苗族、纳西族、维吾尔族、瑶族、彝族、藏族、壮族等;有工人、农民,农民工,体制内人员,还有专业作家,专业舞者、演员,亦有经济学家、数学家等;有一般工作人员,亦有厅部级。另外,有女诗人100余人;有硕士48人,博士14人,博士后1人;有大学教授29人;中国作家协会会员28人,省作家协会会员95人;诗歌文学艺术社团社长20人、会长45人,书刊总编11人、主编45人。
  在中国诗歌会的历史上,将1000位诗人的名作佳句梳理到一起,是头一次。所以,《现当代中国诗词佳句大典》(第一卷)在2022年11月的推出,创造了中国诗歌会发展的新高峰。
  现在,《现当代中国诗词佳句大典》(第二卷)启动征稿,无参编费、版面费,欢迎广大诗友踊跃参与!具体情况如下:
  投稿要求:①投一首个人代表作中的佳句,限3行内,同时标明出于哪首诗(标题);②提供个人简介,限100字以内;③附通联地址、邮编和手机、微信(发快递用,不公开)。
  版本赠送:电子书,免费下载或送阅,可线下自行打印;纸质书,参加下述评选活动者,免费赠阅,快递,包邮(不包括港澳台和海外)。
  奖项激励:评2026年度中国诗人桂冠奖,颁授证书和高档树脂镀金皇冠奖杯。
  现场活动:2026年7月中下旬,我们拟去内蒙古草原举办现场活动,将邀请被选中的诗人莅临出席。
  截稿时间:全书300页,页满为止。
  投稿方向:zgsxk@126.com


中国诗歌会
2025年12月16日

〓关于我们〓

  中国诗歌会,是中国20世纪30年代最大的诗歌组织和诗歌流派,是当今中国诗坛最强大的生力军之一。
  中国诗歌会于1932年9月成立于上海,由左联诗歌组发起,发起人为穆木天、杨骚、卢森堡(任钧)、蒲风(黄浦芳)等。1935年组织诗人积极投入抗日救亡运动,于抗日前夕停止了组织活动。1999年7月28日,我们创复中国诗歌会。2010年11月6日,创复《新诗歌》,与《中国诗选刊》一并作为中国诗歌会会刊,并将中国诗歌会隶属于世界诗人协会。2014年8月15日,中国诗歌会从世界诗人协会旗下独立,在香港成功注册(英文名称:CHINESE POETRY ASSOCIATION,香港登记证号码:51019113-002),获得了更大的发展空间。
  中国诗歌会任务:“研究诗歌理论,制作诗歌作品,介绍和努力于诗歌的大众化”;理念:坚持现实主义创作手法,紧紧“捉住现实”,大力提倡、践行诗歌大众化,“使我们的诗歌成为大众歌调”,“藉著普遍的歌、谣、时调诸类的形态,接受它们普及、通俗朗读、讽诵的长处,引渡到未来的诗歌”。这些关于新诗创作的主张和实践,得到了鲁迅、郭沫若、茅盾等人的关心和支持。在新时期,中国诗歌会以“我写诗,我快乐;爱诗歌,爱生活”为口号,以为诗人和诗歌正名、践行和推广快乐诗歌、重塑山水情怀为诗歌追求,继承并坚守现实主义创作手法,融合时代精神,以“三多三化三推广”(刊物多、活动多、现场多,大众化、网络化、音乐化,文化视角推广诗歌、多媒介推广诗歌、典藏推广诗歌)为特色,建立健全“两让两着力”(让诗人成为旅行家、让旅行家成为诗人,着力造就一批诗人旅行家、着力造就一批诗人美食家)常态化运行机制,努力打造中国小诗派、中国山水诗派、中国乡土田园诗派和中国草原诗派,成绩斐然、硕果累累,实现了持续健康、高层次、跨越式的创新发展。
  上世纪三十年代,中国诗歌会除上海总会外,还在北平、广州、青岛及日本东京等地建立了分会;现在,中国诗歌会已在山东、重庆、浙江、内蒙古、湖北、上海、北京、江西、广东、福建、河南、江苏、贵州、湖南、广西、青海、陕西、新疆、安徽、甘肃、河北、黑龙江、吉林、辽宁、宁夏、天津、西藏、云南、四川、海南以及澳大利亚、加拿大、美国、西班牙、英国等域内建立了分会。还创建了中国新诗艺术馆、中国长诗诗艺馆、中国小诗展览馆、中国格律诗收藏馆、作家诗人百科名典馆、中国山水诗档案馆、中国古风博物馆、中国乡土田园诗展馆、当代诗歌美学馆、中国爱情诗典藏馆、中国草原诗歌文化馆、轩辕国文学艺术馆、万诗阁和中国诗歌会名家馆,其中,万诗阁已藏诗1016首,浏览量已达337万余人次,中国诗歌馆已典藏诗歌文学艺术刊物1251期,浏览量已达231万余人次,中国诗文艺馆已典藏短视频469条,浏览量已达161万余人次,轩辕国文学艺术馆已典藏诗歌、散文、小说、文学评论、诗话、词曲、视频等作品595件,浏览量已达245万余人次,中国草原诗歌文化馆已典藏草原诗歌56首,浏览量已达17万余人次,中国爱情诗典藏馆已推介爱情诗406首,浏览量已达116万余人次,作家诗人百家名典馆已典藏作家诗人简介及代表作42件,浏览量已达11万余人次。
  1933年2月,中国诗歌会创办会刊《新诗歌》,涌现出殷夫、白曙、杜淡(窦隐夫)、王亚平、温流、柳倩、关露、辛劳、洪道、苏夫等一大批优秀诗人。中国诗歌会创复之后,已成功推出会刊《新诗歌》700余期(其中,纸刊87期)、《中国诗选刊》700余期(其中,纸刊87期),创办了分会会刊《中国鸿雁文学》、《藏地诗刊》、《彩云之南文学》、《宁夏川文学》、《帕米尔诗刊》、《贵州诗风》、《青海湖诗潮》、《陇右文学》、《兴安岭文学》、《上海诗歌》、《鲁诗》、《壮乡诗刊》、《江右诗刊》、《中国岭南诗刊》、《中国苔花诗刊》、《中国燕赵诗选》、《巴渝诗刊》、《蜀山文学》、《中国南海诗刊》、《长安中国诗风》、《鼓浪屿诗潮》,还创办了《汉语诗人》、《瓷韵中国诗刊》、《世界诗歌艺术》、《诗千家》、《诗名家》、《中国新诗学》等系列特色品牌刊物。另外,还推出了《北海诗话》、《当代中国诗人名录》、《当代中国诗坛佳作选》、《当代作家新势力文萃》、《凤凰与白狼:作家诗人与神话的亲密接触》、《汉诗选评》、《铿锵诗人行——中国诗歌会代表诗人诗选》、《诗人与红高粱》、《同凤凰与白狼一起吟唱》、《现当代中国诗词佳句大典》、《现当代中国诗词佳作鉴赏》、《永远的屈原与世界诗歌》、《长诗诗典》、《中国诗歌鉴赏》、《中国诗歌年编》、《中国诗人档案》、《中国诗人网络大辞典》、《中国新诗百家》、《中国最佳诗选》、《中国作家诗人大辞典》、《中国作家诗人名录》、《中外诗文佳作大典》、《中外知名作家诗人大辞典》、《中外知名作家诗人档案》、《现当代中国诗人大辞典》以及北海诗笺、北海文丛、中国当代作家诗人文丛等品牌典籍、书系。迄今,中国诗歌会旗下书刊已推介数以万计的诗人、作家、文艺家和诗歌文学艺术爱好者,在中国诗界、文坛、文学艺术圈产生了巨大的影响。
  到目前为止,中国诗歌会已成功举办带着文艺去旅行、带着诗歌去旅行、诗意的行走、北海文艺沙龙、大唐诗歌节、带着文艺去旅行联欢晚会、当代诗歌朗诵会、当代诗歌论坛、风雅颂诗歌沙龙、凤凰与白狼文学艺术沙龙、海畔诗会、红高粱文学论坛(红高粱笔会、红高粱诗会、红高粱作家论坛)、李清照诗词艺术节、密州文艺沙龙、诗人节(世界诗人节)、诗之缘·行万里、苏东坡文学艺术论坛、唐风宋韵·诗行天下、网络时代诗歌大展、网络时代诗歌节、未来诗会、为你写诗、新古风运动成就展、新诗百年峰会、中国草原诗会、中国草原诗人论坛、中国风雅颂诗歌颂读节、中国蒹葭爱情诗歌论坛、中国蒹葭爱情诗会、中国昆仑诗会、中国昆仑作家论坛、中国明星诗会、中国山海诗会、中国山水诗派且行且吟诗会、中国山水诗人论坛、中国诗歌会朗诵演唱会、中国诗歌会年会、中国诗歌会同题诗会、中国诗歌展、中国诗人采风行、中国诗人大会、中国诗人峰会、中国诗人旅行家论坛、中国诗人与诗研讨会、中国诗文研讨会、中国乡土田园诗人论坛、中国小诗运动、中国作家诗人采风行、中国作家诗人论坛、中外诗歌大展、诗与歌朗诵演唱会、中国诗歌会李白诗会、中国诗歌会杜甫诗会、瓷韵中国作家论坛、瓷韵中国诗会、诗家论坛、诗咖论坛、作家与诗人赏花笔会、云上音乐诗会、稻香诗会、名城笔会、青春诗歌会、三月三诗歌会、网络时代诗歌研讨会、云上诗歌会、诗咖诵读会、当代诗歌品读会、金麦穗诗会、香茗笔会、中国朗诵诗会、中国朗诵诗论坛、评诗诗会、一起背诵诗词、中国风诗会、中国知名诗人诗歌艺术探寻之旅、轩辕国诗会、作家与诗人联欢会:诗影以及中国诗歌学院、白浪书院作家诗人高级研修班等诗歌文学艺术活动线上数百场、线下百余场,在济南、重庆、绍兴、呼和浩特、青岛、武汉、上海、北京、曲阜、泰安、景德镇、广州、蓬莱、漳州、郑州、洛阳、苏州、佛山、长沙、凤凰县(凤凰古城)、桂林、西安、延安、扬州、吐鲁番、青州等26个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举办名城笔会37届,仅线下就联谊海内外文朋诗友数千人,涉足山东、重庆、浙江、内蒙古、湖北、上海、北京、江西、广东、福建、河南、江苏、贵州、湖南、广西、青海、陕西、新疆等18个省、自治区、直辖市,有的偏远省域还多次到访,比如,去过内蒙古6次,去过贵州2次,采风地主要是著名景点,并踏足极远且极境的地域,如呼伦贝尔大草原、满洲里、禾木、喀纳斯等地,诗意盎然,收获满满。
  今后,中国诗歌会将继续努力打造诗家APP、中国诗歌会网(诗人网、诗家网)、《中国诗选刊》、《新诗歌》等平台,进一步提升书刊及网络推介展示、线上和现场活动举办交流等方面的质量和水平,进一步团结旗下越来越多的诗人和诗歌爱好者,进一步放大公益事项的组织、参与力度和影响力,与时俱进、锐意进取、创新发展,与诗人们同在同行!
  江右,系地理泛称,指江南西部。江右也是汉族的一个民系,江右民系主要分布于江西大部、湖南东北、湖北东南部、安徽西南部、福建西北部等地,即赣语分布的地方。江右地区自古文人辈出,是古代状元和进士产生最多的地方。
  《江右诗刊》,创刊于2020年10月11日,系中国诗歌会江西分会诗刊,不定期推出纸刊,常态化制作电子刊、微刊和电子杂志,并组织中国诗歌会江右诗会、中国诗歌会江右笔会、中国诗歌会江右论坛、中国诗歌会江右研讨会等线上和线下诗歌文学艺术活动。
  《江右诗刊》对于所刊发的优秀诗歌,将特别典藏于万诗阁江西阁,永久存档、展示与推介。
  万诗阁,系藏诗楼,2022年12月22日由著名诗人、作家、文学评论家张光国创立,以典藏万首好诗、万本好诗集为目标,创建有万诗阁诗书画院、万诗阁书社、万诗阁读书会和万诗阁研究会,推出《万诗阁艺术》、《万诗阁中国风画刊》、《万诗阁古风》、《万诗阁新韵》、《万诗阁中国大典》、《万诗阁文学》等微刊、电子刊、电子杂志和大型纸质诗卷,并组织万诗阁研讨会、万诗阁论坛、万诗阁“吟诗诵词”、万诗阁书社“悦读”、万诗阁读书会“推荐一首好诗”、万诗阁研究会“诗眼观察”等线上线下诗歌文学艺术活动。万诗阁建有风雅颂阁,天禄阁,诗文艺阁,诗典阁,千家阁,名家阁,孔子阁,诗家阁,诗咖阁,屈原阁、太白阁、子美阁、摩诘阁、东坡阁、文正阁、稼轩阁、易安阁,仓央嘉措阁,板桥阁,大唐阁,状元阁,乐府阁,诗光阁,诗家APP阁,诗家园阁,翰林阁,毓榕阁,神洲阁,凤凰阁,九歌阁,凤凰与白狼阁,轩辕国阁,丝路阁,昆仑阁、喜马拉雅阁,诗城阁,家园阁,南山阁、白浪阁、潍水阁,西园阁,关雎阁,蒹葭阁,金麦穗阁,红高粱阁,乡土田园诗阁,女诗人阁,芳华阁,瓷韵阁,大河阁,山水阁、草原阁、山海阁、边塞阁,火山阁,北海阁、南海阁、江南阁,桃花村阁,乡土田园阁、爱情诗阁,格律诗阁、新诗阁、小诗阁、短诗阁、长诗阁、散文诗阁、微型诗阁、古风阁,玄幻阁,网诗阁,诗博士阁,中外诗歌大展阁,诗歌美学阁,诗译阁,新诗学阁,汉诗阁,诗生活阁,论诗台阁,《中国诗选刊》阁、《新诗歌》阁、《中国诗歌月刊》阁,《作家与诗人》阁,诗器阁,茶诗阁以及福建阁、黑龙江阁、新疆阁、青海阁、陕西阁、四川阁、吉林阁、安徽阁、湖北阁、河南阁、湖南阁、辽宁阁、江苏阁、山西阁、北京阁、天津阁、香港阁、台湾阁、福建阁、澳门阁、广东阁、宁夏阁、贵州阁、云南阁、江西阁、甘肃阁、山东阁、广西阁、重庆阁、西藏阁,长安阁,密州阁、扬州阁、香格里拉阁、乌拉特阁,加拿大阁、澳洲阁、美国阁,百科阁,当代诗史阁等分阁,专题典藏具有某种风格特质的诗歌文本。
  截至2026年1月23日,万诗阁已藏诗1016首,浏览量已达337万余人次。
  中国诗歌馆,成立于2009年1月3日,系首家网络时代诗歌馆,隶属于中国诗歌会,主旨:典藏佳作、推介诗人、研讨诗歌。截至2026年1月23日,中国诗歌馆已典藏诗歌文学艺术刊物1251期,浏览量已达231万余人次。
  总编:张光国
  旗下网站:诗家,中国诗歌会诗人网络平台,首家诗歌文学艺术社交媒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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